回乡过年故情浓

编辑发布:jack | 2019-01-10 17:16:13

【星网专讯】(星星生活专稿/作者:爱米)我的父母大学毕业后,由学校分配到南京工作。那个年代,一般家庭都有两、三个孩子,而我的父母只生了我一个,这在当时算是比较少见。

我自上小学一年级起,脖子上就挂着串钥匙,放学回家,做完作业,若是没有看见熟悉的小朋友在外面玩耍,我就一个人呆在家中自娱自乐。岁末年初,父母还未下班,夜幕早已降临,十四平方米的空间显得如此寂静,一种不知名的孤独感袭上心来,每当这个时候,我是多么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小朋友,也就更加想念故乡一起长大的表兄表姐。

我在四岁以前,是由外婆抚养,跟着众多表兄表姐一起长大,因为父母远在南京,外婆对我这个最小的外孙女格外疼爱,我与外婆的感情尤其深厚。几乎每年寒假或者暑假,我都要回九江去探望外婆。那个时候,九江长江大桥尚未建设,我们从南京到九江,都是乘坐轮船。妈妈总是想方设法购买四等舱的船票,有卧铺可以睡觉,经济实惠。我们家位于城南,船码头在城北,临近春节,为了买到紧俏的船票,妈妈必须一大早动身,碾转换乘几趟公交车,往返一趟,需要大半天时间。总之,为了赶回家乡过大年,万千辛苦都不在话下。

数九寒天,江面上的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,船员们用厚实的帆布围在船栏杆上,多少可以抵挡些许冰冷刺骨的飓风。从船舱里走出来,人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行走,以躲避肆虐的江风。遇上雨雪交加的日子,湿漉漉的甲板很滑,旅客必须十分小心谨慎地迈步前行方不至于滑倒。

从南京到九江是逆水行船,通常需要28-32个小时。轮船停靠每一站都需要花费额外长的时间,我默默地看着轮船缓慢地靠岸,只见背着大包挎着小包的旅客们蜂拥地走出船舱,长长的队伍,缓慢地向前移动,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在心中数算着沿途经过的城市:马鞍山、芜湖、铜陵、池州、安庆,等到轮船抵达九江港,心里便满是欢喜,早早就帮助妈妈把行李物件收拾妥当,紧紧抓住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。

终于,我们跟随拥挤不堪的旅客队伍走下轮船的踏板,急急往前赶,向码头出口眺望,远远就看见大铁门外亲戚们笑容满面,兴奋地挥手呼唤,一出港口大门,我们携带的所有行李物件就都被一双双热情的手接了过去。

那个时候,一星期六天工作制,即使把平时加班的休假累积起来,春节可用的假期也不到十天。在故乡过大年,亲友众多,热闹非凡。年三十晚,孩子们点燃一串串鞭炮,然后,关起门来,一大家族人团团圆圆吃年夜饭。孩子们也可以享受到与大人一样的特权–不睡觉,称之为除夕守岁,我却只能熬到午夜时分就困得爬上床去睡觉。大年初一,吃碗热腾腾的饺子后,我就跟随妈妈去亲戚家拜年。

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,转眼,年还没有过完,我们就得返回南京,妈妈要上班,我也快要开学了。依依惜别,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,我忧郁的性格大概就由此而生根。过于害怕别离,便是连相聚也胆怯起来。

从浔返宁,顺水而下,也得花费一天的时间。我们一直盼望九江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后,可以坐火车往返于宁浔之间,然而,一直等到我1998年出国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。

如今,南京客运码头早已关闭,南京港码头再也不见往昔的繁忙热闹景象。从南京到九江,人们可以开车走高速,或者乘特快列车。对于十七年没有回国,二十几年没有返浔的我来说,故乡已经变得如此陌生,如同梦中的乡音,模糊不清,却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恨别惊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