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十年生活系列:往返波士顿之路

编辑发布:jack | 2018-07-10 18:09:03

【星网专讯】

(星星生活专稿/作者:华磊)刚退休的时候,女儿从亚特兰大搬到了波士顿。儿子在新泽西,就职于一家研发抗癌药的生化制药公司。那时我们开车去美国的路线呈三角形。后来那家公司被大公司施贵宝收购,儿子也到了波士顿近郊,我们就开始了多伦多往返波士顿之路。每年要跑三四趟,这十年下来总共有三四十个来回了。

除了去看望忙于上班上学的儿孙,有时去也能帮点忙。他们不在家时,帮他们看看猫,浇浇菜养养花;还能利用地里的“有机”韭菜和香葱,做可口的菜肴或面食,太太烧几锅可口的“本帮菜”。刚退休还能干得动“大事”,给他们油漆过房子、栽树、挖地开荒过。

儿女又很懂事。女儿给我们买过一台笔记本和一台iPad。儿子先后帮我们买过两台笔记本电脑,第一台就是那年我帮他油漆三层楼的镇屋之前买的。在美国的时候,孩子还带我们去鳕鱼湾、缅因阿卡迪亚、长木花园、DC、黄石公园和加州一号公路等处旅游过。

去波士顿,从多伦多出发可以向东经千岛湖过境走81再转90,要想抄近可走一段12号路,但它是双向对开的。我们大都是走QEW到水牛城(Buffalo)过关,上90收费公路一路到达。虽多花了点买路费,但相对安全,且一路上服务较好。车上的电子高速公路收费卡是孩子们买的,所以收费的事我们就不操心了。近年来因妻子的腿疾,每到休息处,我推着轮椅上的妻子,总是老远地就有其他游客开门等着我们进出,真体验到了这里普通民众的悲悯情怀和教养。

在水牛城和瀑布一带,有和平桥、彩虹桥和Lewiston-Queenston桥三处可进出关,我们大都走前者。很难说哪个过关容易。每次过关都有“不做贼也心虚”的紧张感。边检官水平良莠不齐,态度各异,我们总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被叫到边上的办公室去,至少准备打开后背箱给检查。顺利的时候也有,问一下公民身份,去哪?有没有带吃的就放行了。生的果蔬是绝对不能带的。

最艰难的一次过关是大前年,在魁北克南美国缅因州的Jackman口岸。那次是带亲戚在游完蒙特利尔等地后去美东。那天不是周末,入关的人很少,加上亲戚是国内来的,下车检查就是不可避免的了。执行的边检官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,估计入职不久或还在实习之中,所以他非常认真,旁边总是有人在指导。

他把后备箱打开,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,顺序摆在地上,有的还打开看了。最后发现了一捆干粽叶,是我们准备带到女儿处去包粽子的,他如获至宝地交给了办公室里的人。随后,小伙子叫我们四人一个个地进去,检查身上的现金。他把我们掏出的现金包括硬币认真地分类摆好。最后用一张纸把各类现金统计出来,又把它们装到一个塑料袋里交给了办公室。

过了一会儿,办公室里的人走到柜台前,把现金和护照还给我们,说没事了。我们正要离开,办公室里又出来一个人提着那捆粽叶,我心想要交罚款。谁知她说OK,就还给了我。后来我研究了一下粽叶外的塑料套,上面写着是纽约某公司进口的。虽然在这里耽误了一个多小时,他们恪守职责,我们也应无怨言,便如释重负地开向美国十大旅游圣地之一的阿卡迪亚国家公园。

在这条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辆的路上,太太时不时在提醒我,不要再吃罚单了。我们在美国高速公路上吃过两次罚单,都是刚进美国过了关不久,一阵轻松后得意忘形地超速了。有一次开的不到60迈,猝不及防地被警察叫停了,因为没在意这里是道路施工区车速限制已经降下来了,而且前后也没有别的车可以跟随。

据说,美国警察特别对加拿大车牌感兴趣,因为一般都不大可能来上法庭“理论一番”减免点罚金了。罚单寄到儿子那里,他帮我付了。从此我深知纽约州警察的厉害,在限速为65迈的路上,我循规蹈矩总是开在70以下。太慢了也不行,否则老是被车流超过,也容易出事。

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”,开车时我常常用这句话提醒自己。开长途,不能分心干别的事,如脱衣服,或找东西。同时切忌打瞌睡,瞌睡起来是很可怕的,怎么强打精神都不行。我的办法是听歌、听有声小说,有一点睡意赶快到休息处停下。

以前我总是一天开到的,加上休息单程要十一二个小时。现在都是在中途住一晚上了。纽约州由提卡市(Utica)的“红屋顶”成了我们的“指定”旅馆。它虽然连三星级可能都达不到,但还干净,六七十刀一晚,加5刀就可升级住带冰箱微波炉的房间。我们就可吃自己准备的饭菜了。我还随身带了一根HDMI线,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和房间里的电视接上,看看电视剧也可打发点时间。

90号公路纽约州沿线的城镇的名字带有浓厚的欧洲色彩,如利物浦、日内瓦、滑铁卢、罗马和阿姆斯特丹等。有的我们还曾去徜徉于山水之间。那里居民的殷实平静的生活给我们留下很深的印象,说这里已没有了“城乡差别”一点也不过分。这里未必有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的的风月场所,但都市里常见的连锁超市和快餐店,这些地方也有不少。

由于现在耳朵出现了问题,路上已经不敢听有声小说了,连音乐也很少听。为打发在途中的时间,后来发现自己唱歌是个好办法。《一条大河波浪宽》、《驼铃》等便成了我经常唱的歌。一次唱起了郭富城演唱的歌曲《旅途》:这是个旅途,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,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,路过幸福,路过痛苦,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……。旋律和歌词深深地打动了我,想起以往人生之路的飘忽和沧桑,展望未来耄耋之年路途莫测,不知还能在90号公路上奔驰几年,泪水不觉从眼角流下。

人生的每段岁月都有其特点。每一段岁月路程,都有上苍赐予的感动和感伤。茅盾文学奖得主周大新,洞察到老年人复杂隐曲的心境,在长篇小说《天黑得很慢》中,聚焦当下社会日益严重的老龄化问题,他写道:“天黑之前,人生最后一段路途的光线会逐渐变暗且越来越暗,自然增加了难走的程度。”

真心地祈愿“爱之光”能照亮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段路。